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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海海,山山而川,不过尔尔

新闻来源:本报讯 新闻作者:中金石化 雷朋菲 浏览量:1699

  疫情的到来像是一场极夜,匆忙间它遮蔽了太阳,让大地失去了颜色,掉入无边的黑夜。幸而有书籍相伴,它像一束照进窗子里的光,在黑夜里递出了一丝希望,让我惆怅迷惘的心有了些许期盼,期盼着黎明终会到来。书籍亦是慰籍,能短暂地加快封控时间的流速。《人生海海》就是我在那清闲枯燥的日子里最好的伴侣。

  “人生海海,山山而川,不过尔尔”的意思是:人生像大海一样茫然,总是起起落落,有诸多不确定因素,走过平湖烟雨,跨过岁月山河,最终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。这是一句闽南语,先前我并不知道“人生海海”的意思,即使听过但也未解其意。只在接触了《人生海海》后才初见端倪,对于喜欢读历史类的我来说,对于人性的洞悉并不敏锐,读来略显生涩。书中满纸人生,章节里多是人性,细细读来意味深长。犹如一幅山水写意,高低远近浓淡相宜,烟霞缭绕间方显巍峨山高,让人好奇想一观山中藏得几处洞天。

  开篇麦家便细致地勾勒出那静谧的江南小山村,此处的“细致入微”为宏大的“人生海海”做一个小小的契,故事以村子开始,然后善与恶也在村子里蛰伏。足够的好奇像一个炸药包,当与时代的洪流不期而遇时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打破了所有的沉寂。村子与人的故事是整书剧情发展的核心,村子也是讲述故事的平台,麦家塑造了几个形形色色的人,让他们行走在街头巷尾,用倒叙的方法以主线为基调延续出人物关系,支线穿插填补出隐藏的秘密。以第一和第二人称口述出一个英雄——上校。

  麦家以“我”一个孩童的视角切入到那个不平凡的村子,去讲述上校传奇的一生,让读者开篇便有了求知与好奇,谁人是上校?而上校就是村子的开端,上校的秘密就是炸药包,引爆它的导火索便是那阴险狡诈的邪恶人性,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波威力巨大,改变了行走在街头巷尾那些人的命运轨迹。有带着愧疚或死或散的,也有亏欠赎罪陪同守护的,亦有不知悔改苟且于世的,又有那侥幸存活而变得痴傻,幸得上天垂怜的,才有了这般的人生海海。

  上校是那个时代的英雄,他聪明绝顶,学习木匠进步神速,卖木具被国民党营长挑中,随后成为“神枪手”步步高升,因伤练就一身外科医术成名“金一刀”。抗日时期又入军统做些刺探情报,杀鬼除奸的隐秘差事,后因救过党的高层,解放时对于其国民军和特务身份既往不咎,算是得尽奇遇,历尽艰险。建国之后抗美援朝战争爆发,他毅然北上支援以军医身份立过一次一等功、两次二等功,却因小人使绊而断送大好前程。这一切上校都未曾歇斯底里地据理力争过,大概他深知人心险恶,毕竟他做特务的那些年游离于人心似鬼的繁华地,早就参悟到了人性的本质,所以他宁愿“无人信高洁,谁为表予心”。最后他默默地回到了那个村子,多年的战乱和经历大概让他也倦了,希望过上平静安逸的生活,每日里养猫管管闲事大概是他少有的闲适,但是表面的寂静却很短暂,全国又掀起了一场革命,一场伴着血雨和无限放大恶意的飓风席卷了整个中国。上校总是那般的机警,提前做好了计划,但是命运就是如此,该来的躲不掉,身上的秘密让那一帮乌合之众开始狂热,私权的加持下让那些人变得疯狂。上校的悲剧已经注定,因为上校和小瞎子等一帮人是讲不通道理的,他们只想拿上校隐藏的秘密,公开做一场阶级斗争的演出,这里对人性的自私、冷漠和邪恶描写得淋漓尽致。故事的高潮让人愤愤不平,亦久久不能平复,这便是麦家精妙入神的写作技艺和简繁由心的叙事才能之所在。但也客观地表现出了那段时间所产生的影响,当权利和信仰被别有用心之辈扭曲并错误宣扬之后,那将给基层人民群众带来巨大的灾难。断断续续间我们或有或无地了解到那时的一些错假冤案,以此可知当初的上校与“前妻”一家所遭遇的是何其的不公,心中的悲凉与怨念不知滋生了多少?上校在耻辱和悲愤的双重刺激中精神崩溃,“前妻”则是家破人亡只剩她一人逃亡海外。人生海海意思是人生复杂多变像大海一样宽广,本意还是教人好好地活着,不论遭遇何等挫折。上校痴傻地活着,突遭变故的“我”依然顽强地活着,因为敢死不叫勇气,活着才需要勇气,当你历尽沧桑看惯潮起潮落,最后才能感悟到原来人生不过如此。

  上校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英雄,不光有村民、老保长、主人公、父亲对他的围护和钦佩,作为读者的我也对他很是折服,在我看来上校是“隐秘而伟大的英雄”。小说历时八年打磨才出版,一时间好评如潮,可见麦家对于小说人物的塑造能力已经登峰造极。

  这本书紧扣题目,用不同的人生和长时间的跨度去诠释人生海海,故事里好像跟着他们走了一遍人生,同时给我带来了心灵上的震撼。上校最后走了,我也合上了书,思绪良久才想起了定风波的那句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,来解开我对于书中所留的那股执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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