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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阑珊处

新闻来源:本报讯 新闻作者:雷朋菲 浏览量:259

  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万家的灯火也惺忪般慢慢提盏而上。不时响起的炮仗也凑着热闹,易冷的烟花也照亮了雾蒙蒙的天空,正月十五前夕的热闹,叫醒了人们沉闷三年的心。你看,这上元佳节久别重逢的欢闹,又来到了人间。即使天空一阵铅色,细雨如丝、绵绵不绝,但也禁不住人们那沉闷许久的心情。携家人走出去,便看到了“东风夜放花千树”。沿街而行,便都是“满街珠翠游村女”。

  各色花灯的亮起,便是元宵节来临前的信号,公园广场或大街小巷,也都换了容颜,让人耳目一新。古人加入灯的元素,让元宵节的氛围立马提升了不少。就好似唐寅的诗里所写“有月无灯不算春”,可见灯与元宵的紧密联系。上元佳节在最早和我国的道教有着密切的联系,上中下三元节中,上元应天,燃灯祈福也寓意“天官赐福”。在隋唐前期,其实宵禁政策很严,但是元宵佳节这天,却允许百姓彻夜欢闹,来庆祝春节后这“人间第一夜”。用灯火来照亮那盛世长安,祈福长久安宁,盼望四海升平。心想时,既转念间,我也陪携家人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花灯夜市。那高挂的灯盏,五光十色,给夜里装扮的煞是好看,迷了望眼,也晃了心神,周边的吵杂也愈发的不觉了。身子也不自觉的跟着人流走马观花起来,只觉这灯真好,这人真多。

  当欢闹的声音渐渐稀少,我也慢慢地走到灯火稀疏的角落里,恍惚间有根弦触动着我,仿佛提醒着我,这灯不再是那年的灯了。此时天上无月,地上灯火依旧,这灯有何不同,比较那年是何年?自问的同时,思绪在脑中飞快地轮转,记忆如玩偶般抓起放下。在那“灯火阑珊处”站着一个孩子,掌灯望月间记忆重叠,那年那灯依旧真切。记得1996年春节过后的前夕,我嘟囔着问老妈,十五元宵节市里的花灯会,这次一定要带上我去。老妈的答应让我喜出望外,瞬间扫清了去年心中的小遗憾。因为去年市里花灯节妈妈只带了姐姐去,原因是班车太过拥挤,灯会是夜晚又逢人多,我是唯一男丁怕丢了我,挤了我,所以就趁我去邻居家串门的空档,带着姐姐偷偷地坐了班车去了市里。回到家的我苦等到夜里十二点,她们才回到家中,听姐姐谈起烟花如何璀璨,花灯如何好看,我就气不打一处,憋着闷气烦着妈妈:“今年的花灯过了也就作罢,来年若再不带我,老了就让你的乖女儿养活你!”现在想来,这话却是可笑极了。

  转眼临近元宵,去市里看花灯的日子临近,这次老妈和姐姐不去了,原由是去年看过了。这次有老爸带我去市里看花灯,不过并不是乘班车去,而是去镇上乘矿上通勤蒸汽小火车去市里,那把我兴奋得前一夜都少了许多睡眠,毕竟那绿皮列车也就坐过一次,算上这次是第二次。车上的兴奋自不必说,到了市里午饭和晚饭都是在三伯父家吃的,三伯父家早些年就举家搬到市里,过起了市里人的生活。但三伯父见面仍是亲昵,对我要好,要什么玩具都会满足。入夜的街道上,霎时间便喧闹起来,烟花绽放在鹰城的夜空,人们涌入了主街道,看各色的烟花表演,还有花灯彩车轮番走秀。我跟着老爸和三伯父一家去到热闹处,随人群涌动,看各色各样的花灯汇演,小小的我算是开了“大眼界”。霓虹灯醉众人行,车如流水马如龙,走到灯火稀疏的地方,三伯父和老爸自顾地抽着香烟,互说着家长里短,连带着工作庄稼。而我一人提着心怡的灯笼,看玉壶般的明月发呆。满街的热闹,我只是个过客,当繁华落尽,亦是烟花易冷时。人潮慢慢地散去,车灯也渐行渐远,我乖巧地等着三伯父和老爸,一人掌灯站在街角,那晚借宿在三伯父家,我做了个甜美的梦。梦里花灯依旧,伴随一夜鱼龙舞。

  梦醒了,我也长大了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那小小的影子在那场元宵花灯会里被收录进了记忆里,小事一件颇为平凡,但我觉得生活便是由琐碎的小事一件件装点成了所谓的平凡生活。那年的“灯火阑珊处”,让我想起鲁迅先生的《社戏》,少年迅哥的乘船赵庄看戏的经历,和我的“花灯会”大概是相通的。因为迅哥说:“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,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。”在我看来,如今的灯也大抵不如那年的灯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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