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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朋友阿Q

新闻作者:梅 森 浏览量:76

四年,在时间的长河里仅仅只是其中一段,就像万千海水中其中一滴,如果算在某一个人一生当中,却是举足轻重或者不可替代的人生跨度。四年前,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,一切事物才具雏形,那些建造铁塔的钢铁等待着使命,一座世界级的工厂指日可待。我们意气风发,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和期待,如今,再一次矗立在山顶时,你惊叹这时光怎么如此迅速,仿佛一切都只是打了照面,可这瞬息的时间却让那份梦想成为现实,物是人非之感,犹如藤蔓的根须,虽是缓慢,却非一声惊叹便能安抚。

四年,鱼山岛来了很多人,离开了很多人,来去的人和事总要留下点痕迹。浙石化那件蓝色的制服让我们有了共同的名字。

当象征着动力的燃气机喷薄着云团的蒸汽时,我第一次认识到我的朋友阿Q,他穿着整齐,有条不紊地讲着分析化验相关的注意事项,我向他请教不懂的问题,随之便熟络起来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需真诚一些,那些冰山就会慢慢融化。鱼山这座小岛上的人情冷暖开始滚烫,天南海北的朋友相聚于此,带着不同的口音聊着家常,工作,那些人生的喜怒哀乐。

Q说,当初他并不想离开家乡到这么远的海岛上工作,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孤舟,在年轻时被人遗忘,这是件很可悲的事情。好在不久便认识了很多类似经历的朋友,一边磨砺工作能力一边学会生活。时间仿佛就这样被一点点打散,跟一株对着太阳生长的植物一样,日子仿佛每天都一样,重复着。可是,突然有一天,你会发现那株植物已经长成了枝枝蔓蔓的一棵大树,才会幡然大悟:哦,原来因忙碌流逝的时光不止带来年岁增长,一开始就种下的便是信念的种子、强健的体魄、丰富的知识和高尚的品格。跟阿Q喝酒的那天,他讲了很多话,我坐在对面的桌子上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,早已没了年少的稚气。他早是一名合格的化验能手,数据分析又快又准,应对异常状况也能给出合理的意见,那眼神里满是自信、骄傲。也许看起来他像一个讲述辉煌功绩的“王”,有些自大,可是,这一切何尝不是他曾呕心沥血呢?一天晚上,我们在天台散心,海面上吹来的风充斥着一股腥味。阿Q说,年轻是个中性词,不存在褒贬,年轻意味着少不更事,缺乏经验,反过来讲又拥有无限未来,什么都可以尝试。正因为如此,他时常在晚饭后背诵着分析标准、化验步骤,与我讨论着那些他认为存在的问题。有天他甚至把一份满分的试卷递到我跟前,以此炫耀。我笑笑,只能告诉他继续努力。

他很执拗。越是那些纯粹的人,似乎对信念越是深信不疑。他的实验数据曲线总是要精益求精,为了证明实验方法的可行性跟人争得面红耳赤。我们曾有一次长谈,他说事物应该有它应该有的样子,我们只管去做就好了。

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。在鱼山岛的四年,他恰好见证了这座石化基地的全部历史。《胡安·鲁尔福:神话之时间》文中提到一个观点:如果历史是我们意志的作品,而不是众神的随意之作或是大自然进程的产物,那么维系历史就是我们的义务,保持时间的回忆。阿Q不过是我们人群中的一个,虽然平凡,但对推动这巨大石化的建设也曾付出辛劳。他的成长史既是石化基地的成长史,也是我回忆中不可缺少的部分。是的,他在一个颇为晴朗的日子离开了,但我们都没有因别离而悲伤。他说,在鱼山岛的这几年过程还是颇有收获,增长的知识,获得的友情,在深邃的黑夜就像管道中的原油最终变成清澈的汽油。

对我而言,我只想写写我身边这些可敬而默默无闻的人,阿Q不过是大多数的一个,他们的每一张面孔我都会记得。也许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逝,我愿意将那些与之相关的故事从脑海里打捞。如果没有人记得,又有什么可以证明他们曾经来过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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