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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的菜园子

新闻作者:金阿根 浏览量:272

  一垄垄菜地,叠起一片片嫩绿,牵动着春风,翻滚着绿浪。我平整着黑色的土地,喜滋滋地播下种子撒下希望。闻到清风中阵阵花香,春意溢满了心房,我站起来,高兴地甩甩双手,刚想放开破锣嗓子,唱几句电影《红日》里的插曲:“绿油油的果树满山岗,望不尽的麦浪闪金光。”仿佛是被谁唤醒,原来是梦中再现的往事。也许自己老是想着有一个菜园可以供我耕种,可以收获无公害的绿色蔬菜,可以享受田园风光和耕作农事的乐趣,还能舒筋活血,强壮身体。虽说是梦,却把我拉回了乡下老家的往事之中。

  还是新中国成立后的50年代初吧,随着日子的安定,父亲便琢磨着开挖一个菜园子。家门前有一块很大的泥道地,连着即将倒塌的小屋直到小河旁。父亲动手拆了那间已经歪倒了的小草屋,连同一半的道地,翻松土壤,下面施了羊粪猪粪及青草河泥,拉上竹篱笆。俗话说“二月二,南瓜茄子好落地”,春暖花开时,父亲把泥土整成细细的粒子,南北向,一垄垄的,便于阳光照射,然后分别播下各种瓜豆蔬菜种子,上面撒上毛灰。若是遇上春寒,便在垄上盖上草簾。随着春意渐浓,种子从发芽、成长、开花、结果,最早可以采摘的叫“春分豆”,接着是碗豆、土豆、蚕豆、四季豆、苋菜、茄子、黄瓜、辣椒、冬瓜、长豇豆……反正一年四季收获不断,就是寒冬腊月,也有青菜、芹菜等可以拔来吃。父亲一早起来采摘,吃不完就拿到城里卖掉,换回一小块猪肉或一条咸鲞。

  体会到父亲在菜园里的乐趣,在我十多岁时,在屋后池塘边上也开垦了一块菜园子,种些自己喜欢的瓜果蔬菜。而令我最满意的是,拣了一支马鞭笋埋入土里,竟逐年长成一个竹园,面积不断扩大,笋越长越粗壮。春天,泥土里钻出密密麻麻的竹笋,天天早上能挖不少。吃不完拿到县城里去卖,卖不完就晒笋干菜。秋天挖出的鞭笋白白胖胖,放碗虾干鞭笋番茄汤,鲜得你眉毛都会掉下来。

  1964年我离别故乡到青岛服役,部队居然也有菜地分给我们每个班,营房周边多的是土地。因为吃大灶每人每天只有三毛八分伙食费,便学习南泥湾的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”,分给每个班每个排几垄地,种上蔬菜。夏天时吃罢晚饭,放下碗筷就挑上铁桶,扑通一声,打上井水浇地。收来的蔬菜给食堂,吃不完的喂猪,猪长大宰杀给大家吃肉。这样荤素搭配,伙食得到改善。而我最喜欢收获的番薯和花生,因为晚上电台需要在机场值班充电,把番薯花生洗净后在电炉子上烤熟,香喷喷、甜蜜蜜分外诱人,也给一些在机场巡逻的战友驱驱寒冷填填肚子。

  退伍后在城里工作,与土地脱离了关系,但想种菜的念想从未破灭。退休后看到人家挖地种菜浇水施肥,心便又痒了起来。有块菜地不仅仅是消遣,也是一种休闲生活方式,还可以让家人吃上自己种植的绿色环保果蔬。一次在南浔旅游,碰到局里的食堂大师傅老姚,他说在某局准备建造办公大楼的一大片空地上,开了荒整了垄种上菜。他慷慨地表示送两垄给我种,我知道城市里的地不能擅自挖掘种植。我只能以没有铁耙泥锹粪桶料杓这些农具为理由婉言拒绝。

  那些生机勃勃的果蔬,那一片嫩绿和花朵,还有在红花绿叶中纷飞的蜜蜂蝴蝶,交织成一幅美妙的画面。母亲淘米洗菜烧茶煮饭的袅袅炊烟在我的眼前飘忽,高高低低的鸟鸣声在清晨的耳畔迥响,于是我重回到少年时代,回到乡下老家熟悉的菜园子里,回到自己的那一方菜地上。其实父母早已离世,老家的村庄被征迁而整个消失,这是我埋在心中永远的乡愁和甜蜜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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