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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您一朵小红花

新闻作者:刘小红 浏览量:227

我和朋友慧姐常聊起母亲,她每次听后,都盼我把母亲写进文章。我多次提笔,又悄然放下,怕笨拙的笔触无法承载母亲在我心中的重量。

兜兜转转三年,母亲终于再次来到我身边。欢喜之余,我们常相伴散步。一次上下台阶,母亲不经意抓紧我搀扶的手,瞬间触动我心底最柔软处,酸楚涌上心头,双眼泛起热潮。“母亲,终究还是老了。”这念头让我难过,却又不得不直面岁月流逝的忧伤。

下班回小区,远远瞧见坐在台阶上等我的母亲,她在人群里找到我们,才露出孩子般安心的笑容,问个不停,让我忆起童年她在校门口接我的情景。此刻,主角已然变换,我既幸福又伤感。

在我心中,母亲一直风华正茂,齐耳短发乌黑端庄,行事利落,走路有力。可如今,她一手带大的外孙已成人,我也步入她曾经历的中年。岁月不停,从蹒跚学步到为人母,母亲始终为我遮风挡雨。如今,我能给她足够的安全与快乐吗?

闲暇时,我让母亲坐在阳台晒太阳,为她梳发,却不愿看到白发,不忍听她取下假牙时的声音。我抗拒母亲衰老,想尽办法染黑她的白发,带她去没去过的地方,看没看过的风景。母亲住院,我甚至固执地不信医生的检查结果。

我带母亲去看蓝天大海,在夜海边数繁星,听她讲往昔。那些记忆里,有人有事,有我那逐渐模糊的童年,也有此起彼伏秋虫鸣叫的夜晚。我一直想用自己的方式,证明母亲青春依旧、安康自在。节假日,带上母亲,想办法更换各种交通工具,上普陀,下海岬,一览海天一色中川流不息的船帆;上茶园,登宝塔,一睹徐福天下第一智人的风采。只要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,我的心中便会升起满满的欣慰,用最幼稚的行为抹去母亲衰老的事实。

曾经一个小时就能登上霸王岭的母亲,如今走一会儿就得歇脚。她一句 “手术后,从没想过还能登上磨心山看岱山全貌”,让我心酸,不敢直视。我那假装坚强的心瞬间瓦解,满是伤感与对岁月的敬畏。

父亲常说母亲贤惠旺家,生性大方,她种什么都长得茂盛,即便是干枯的枝叶,经母亲几分折腾,也能生枝发芽,开出鲜花。长辈们说,这与母亲的心境有关,不急不躁,耐心细致。她精心打理着院里的每一盆花草,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。母亲总把院子和阳台妆点得绿植繁盛,叶片碧绿油亮,鲜花娇艳欲滴,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。一旦离开,母亲也总会把菜园里的菜,和院里种的花花草草,送给左邻右舍、亲朋好友,说这不值钱,给个人情,人要学会舍得,吃亏是福。

来到身边后,母亲做得最多的,除了仔细养育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外,聊得最多的便是我的童年和近期的文章。对于我的文章,她每篇都会仔细阅读,读后必会点评。多年来母亲常说我每次都有进步,但总是叮嘱我要虚心向老师和文友学习。

我常想自己血液里流淌的那份文学天赋,应该是源于母亲的嫡传。父亲常说母亲聪慧,年轻时文笔了得,写得一手好文章,常被选拔到乡里的学生大会上演讲和朗读,是当时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女,被誉为“银环”式的姑娘。年轻时母亲漂亮,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,辫子粗又长。当时血气方刚的父亲一眼便被这样秀气的姑娘吸引,从此便携手一生,相濡以沫。

望着母亲不再挺直的背影、日渐蹒跚的步伐,我明白:时光无价,来日并不漫长。工作之余,要多陪母亲,听她唠叨,看她快乐;带她出门,赏景闻香。

最美人间四月天,在这花开鸟鸣时,我要以儿女之名,送母亲一朵小红花,点缀她的白发,感谢她对子女始终如一的守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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