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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花儿

新闻作者:宗介玲 浏览量:565

天阴沉着,似乎跟太阳闹了别扭,一连多日满脸的不高兴。风儿似乎知道它俩的矛盾点,和煦一劝,却不想日子直接住进了雨神的家。大雨转中雨,中雨转雷雨,天空似奔溃未治愈般地连日打着喷嚏。夏日时令,总感觉睡眠不足         ,脑袋整日里昏昏沉沉的。俗语都说“春困秋乏夏打盹”,即使晚上很早睡,白天依旧是懒洋洋的,身体乏感十足。夏不如春,春不及冬,无比渴望冬日里的安眠与干爽。

阳台上的衣服总也晾不干,用手一攥,感觉每个纤维条纹理都是分散的水珠。内心感慨,这些衣服不愧是精挑细选来的,缩水功能真的蛮好的,若把这项功能转移到我的脸上,不知该有多知足。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吧,身体里寒津津的,凉意十足,不似微汗吹干之后的清爽,是每个毛孔里都存有细细分泌的水,然而却没有完全渗出皮肤,每个分子都密密麻麻地紧紧挤在毛孔口,外面扣不开门,里面透不进去一丝丝的风。那般的潮湿,体内和体外温热不平衡,真想开个电褥子腾一腾我寒湿的、带着疲惫的躯壳。室内闷热,室外湿凉,开窗和不开窗却如两个小世界,让人一时察觉到两脚的距离,这一脚清醒、那一脚迷惘。

乘车上班的路途中,我一般都是睡觉的。今日,小雨知时节,当下不知有何新鲜事物发生。大巴疾驰而过鱼山桥头,瞥见流线型花坛中昨日开得娇艳的那几片花儿,有一朵五瓣分居,片片蜷尾的青莲鸢尾花;还有娇小玲珑、饱和度极高的藤黄瓣叶、层层叠叠的皱皱小雏菊;再者紫水晶、十样锦和深竹月等等如调色盘一般晕染过正色的绣球,丰盈美满、各秀娆姿。风儿轻轻地抚摸着芳香者温柔的秀发,爱恋地缠绕住它的腰肢,跟着雨珠下落如留声机般的悠扬旋律,浪漫摇曳似起舞。花儿那自带傲气的头,在这细雨绵绵中保持着优雅与个性,昂首挺胸地在本该酷暑的夏天里享受着浙地独有的甘霖,那股子骄傲和恣意盎然,是对脚下土壤养分的炫耀,更是对自我季节里绽放的褒奖,似乎在说:欢迎你来我的家,请欣赏我带来的雨中漫步。脸上挂着的珠水,是美丽展示后流下的汗滴,似干柴烈火般热爱着生活。

转瞬间,雨珠紧密,进行曲急切的锣鼓点起,雨刮器被迫加入进来,似有不满般“咯吱咯吱”地吵闹着,车顶、车窗、地面纷纷精准找到自己的五线谱主位,激情昂扬地演绎着这场夏之篇章。几家欢喜几家愁,花儿们的步伐已渐渐跟不上变奏的节拍,焦急的风也乱了阵脚,自顾自地催促着。万米高空加速落下的冷水滴狠狠地砸在花儿娇嫩的脸上、身上,将之前的和谐与美好抛诸脑后。这片土地的大小姐们可没受过这般委屈,哭得腰肢乱颤,声嘶力竭地埋怨风的粗暴,控诉着雨的无情,可是当下已全然顾不得保持队形的整齐,各自狼狈地逃散开来,彼时的优雅与高傲荡然无存。内心那片春雨中的恣意、骄阳下的明媚,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花自飘零水自流,唯有大地在默默承受,这公平或不公平的一切;它冷冷地注视着时间的走过,似乎方才的吵闹未曾激起灵魂的朵朵涟漪。“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”这得而未得,何谓得不得。

透窗而视,目光所及,一重山,两重山,雨雾绵绵。水帘挂在玻璃上,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各种青绿怀抱着软绵绵的朦胧,云包裹着的群翠是那样悠远,很是新奇。云之后,山之前,是否真有一个世外桃源呢?古有武陵人忽逢桃花林,其芳草鲜美、落英缤纷,林人避秦时乱;今有鲁籍旅人曾闲游桃花岛,只为寻一清幽之处,青板斜径,避去尘世的喧嚣,不见江湖的纷扰。如若岛中漫游时,偶遇黄药师,对其吟出:“桃花影落飞神剑,碧海潮生按玉箫”,会不会因此结有忘年交,推杯换盏、促膝长谈,晓通武侠之道。一切属实是臆想,臆想之假,不分先后。假亦真时真亦假,真亦假时假亦真,虚虚实实,正如雨中的那些花儿,在山水云雾之间讨欢心,又岂能如意。

等夏至,已至;等雨停,未停。雨雾中前行,桥蜿蜒向前,思绪绵延,心却暂居桃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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