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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足球超级联赛

新闻作者:李威卿 浏览量:2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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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足球联赛是在今年的冬天开始的。

起因再简单不过:日子被忙碌的工作填满,身体像生了根,钉在椅子上。有人提议,与其念叨着“该锻炼了”,不如真刀真枪地赛一场,于是就有了几支球队。

我们的球衣是现订的,战术是临时拼凑的,但眼里的光,是许久未见的。

赛程表日日更新,从十二月初排到月末,它成了日子里一个温暖的盼头。下夜班的人,睡醒就上场;轮休的人从舟山过来准时出现在场边。比赛成了大家共同的节日,场上的人拼命奔跑,场下的人喊得嗓子发哑。

输赢当然重要,可与比分相比,更动人的是那些瞬间:平日里沉稳的同事,为了一次争议判罚急得面红耳赤;不善言辞的老师傅,在队友抽筋时第一个冲上去帮忙拉伸;失误丢球的人,收获的不是埋怨,而是下一回合更响亮的“没事,再来”。

冬天就在这样的盼望里,一寸一寸亮起来。

十六场比赛,像十六次心跳,串起了整个12月。有一场,双方踢得胶着。代宇在后场解围,他憋足了劲,踢出一脚漂亮的弧线。所有人都仰头看着,结果它旋进了自家球门。全场静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掀翻球场的笑。裁判也愣了愣才吹哨,代宇站在那儿,自己挠着头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。这个意外的“乌龙球”,反而成了所有人赛后津津乐道的欢乐记忆,这种同频的笑声,消弭了所有的紧张与隔阂。

另一场,童川追球,突然就倒下了,腿抽筋抽得脸发白。哨音还没落,场上的人全围过去了。分不清哪队哪班,只见现场有蹲着的、跪着的,有人帮他扳脚,有人递水,七手八脚,场面有些忙乱,却充满了最质朴的关切。那一刻,竞技的边界模糊了,剩下的只是同事之间同舟共济的情谊。

这些细碎的暖意,部门里的领导们都看在眼里。霍经理和几位副经理,只要工作排得开,总会出现在场边。那时,他们只是几位专注的“球迷”,有好球,他们跟着鼓掌;球踢飞了,也继续鼓励。这份默默的陪伴与关注,让这场自发组织的活动,有了坚实的靠山。

联赛的终点,是一场温暖的颁奖礼。领导们被推上去踢点球,即便有些拘谨,球也偏了不少,场下响起的笑声和掌声却格外热烈。最终的颁奖时刻,从第六名到冠军,从“最佳射手”到“最佳奋斗奖”,奖杯在一双双手中传递。霍经理将冠军奖杯递给长白队队长时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都没说,又像什么都说了。

最后的大合影,全场的人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,像一片蓬勃生长的树林。快门按下的瞬间,无数张脸上绽放出毫无保留的笑容——那种只有在全身心投入某件纯粹的事情之后,才会有的、放松而满足的笑。

赛事落幕,体育馆恢复了平日的安静。什么都没有改变吗?设备照样要巡检,方案照样要交,日子照样一天赶着一天。但有些东西,确实被那只球夯实了。是代宇挠头时场边爆发的笑,是童川被扶起时围上去的那圈影子,是领导踢飞点球时,和我们脸上一样的、有点窘又开怀的神情。

冬天过后,泥土总是松软些——那是因为底下有什么东西,已经悄悄生长过了。风吹过球场,春天已经不远,草在风里慢慢返青。而这个被芳烃超级足球联赛滚烫过的冬天,已经长进了我们的骨头里。它不声张,只是在下一次觉得疲惫、僵硬、快要生锈的时候,轻轻地顶你一下:喂,跑起来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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