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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 棠

新闻作者:周江川 浏览量:220

那花树竟然“红”得让我心动了一下。

下班途中偶然瞟见它,满树的“簇红”,几乎不见一片绿叶。一株两米来高的灌木,枝条直立开展,虬曲黝黑的枝干上“贴满”了红烈烈的小红花,许多还是含苞待放的小花蕾。惊鸿一瞥,这火热的红色让目光瞬间感到迷之醉恋。

不过,我没有驻足细细观赏它,想着还是早点回家的好。

第二天早上,我又发现了两株,这两株是在单位的垃圾桶旁边,没有昨日那株繁茂。它们在我的脑海中是有印象的,“骨瘦如柴”,每次见到它们俩,我都会想到这四个字。

今天见到它们,心中有些别样。虽然它们两个没有昨天我见到的那株红得让人“一眼心动”,个头也只有一人高。但是,它们的枝条上突然有了红色的点缀。一夜之间,它们两个似乎在我眼中多了隐隐的倔强和孤傲,让我不敢小觑。

它们身上盛开的小红花到底是什么花?

三月底的天还是有点寒,它们的花在冷风中有些傲慢,不像桃花那般柔情明媚;它们火辣辣的红,又不像清冷高洁的梨花;杏花的娇俏灵动,它们也没有,在春天的凉意中倒是有点淡淡的忧伤。

“它们是贴梗海棠。”我身边的同事给我说。

呀!它们就是海棠花?我天生“花盲”,分不清牡丹和月季,更记不清各种花花草草的模样,就连“赠人玫瑰,手留余香”的玫瑰,都觉得和月季长得一样。在我的潜意识中,海棠应该和荷花一样,生活在水中,亭亭玉立,出污泥而不染。

不过,我是“知道”海棠花的!

宋朝大词人李清照《如梦令》中的“知否,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”写的就是海棠花。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”

今天得见海棠花的真颜,又查阅了一下有关海棠花的资料,再仔细品味词人李清照的“却道海棠依旧,应是绿肥红瘦”,豁然对这首词的深层意境有了点感触。

贴梗海棠通常是先花后叶的植物,即花朵开放时,枝条上几乎没有叶子,等花谢了之后,嫩绿的叶子才慢慢长出来。它们的花梗很短,远远望去,花朵就像贴在枝条上一般。怪不得,昨日的花树“只见红花贴满枝,不见绿叶衬其旁”。

这种生长习性与植物对环境温度的适应有关。花芽萌发所需的温度较低,早春气温稍有回升,花芽就率先萌发开花;而叶芽需要更高的温度才能启动生长,所以叶片的生长会滞后于花朵。

《如梦令》词中,侍女卷帘一瞧,花还在枝上,没被吹飞、没被打烂,所以说“却道海棠依旧”。但是,词人李清照心中可不是这般景象。

贴梗海棠花,先花后叶,花期较短,只有两周左右。一场春雨过后,叶子会更加茂盛,而花期却近了。词人李清照是个心思细腻、感情柔软之人,加上逐渐茂盛的“绿”叶和日日将要凋零的“红”花,两种强烈的色差比暗示,心中不免伤感而惜春、怜花之情油然而生。

于是“应是绿肥红瘦”中的“应”“肥”“瘦”这三个字就跃然纸上,绝妙点睛,成为千古佳句。

当然,贴梗海棠只是传统四品海棠:西府海棠、垂丝海棠、贴梗海棠、木瓜海棠中的一种。不管词人李清照家中当时种植的是哪一种,春雨过后,花儿都是要“瘦”的。

晚上再次路过的那株红红的花树时,我停下脚步,上上下下打量着它。光线有点暗淡,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。

“只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。”天呀,苏轼《海棠》诗中的感觉不就是我现在的具象化吗?他用的是高烛,而我用的是手机电筒。快千年了,这海棠花依旧美艳灼灼,惊艳了红尘中的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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