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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瓜满架夏阴长

新闻作者:徐 新 浏览量:140

“数日雨晴秋草长,丝瓜沿上瓦墙生。”丝瓜的条条藤蔓缠缠旋旋,牵牵绕绕,攀援向上,青碧的叶子挤挤挨挨,一片叶子挨着另一片叶子,层层叠叠,绿意葳蕤,亲热得不留一点儿空隙。不经意间,绿叶深处,一朵朵小喇叭状的黄色花儿盛开了。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,小院变得宁静而温馨,只听见蜜蜂“嗡嗡嗡”的声响,这般美好的画面,在童年的夏天屡见不鲜。

出生于农村的中国绘画大师齐白石,对瓜果草虫这类乡间风物情有独钟,自然不会错过这浑然天成的“依依五丝瓜,引蔓墙篱出”的田园风光,于是挥毫写下《丝瓜蜜蜂》。朴实无华的丝瓜,在齐白石笔下生机盎然,清新中透着酣畅淋漓的墨气,在蜜蜂和蝈蝈的衬托下颇具灵性,彼此相映成趣,和谐相依,处处流露着饶有生趣的乡村田园生活。于丝瓜藤蔓的绿意婆娑之中感受岁月的朴实与人生的安好,何尝不是一桩美事,作家张爱玲便有这样一个夙愿:待到年老,要一个人静看丝瓜爬蔓。

在农村,丝瓜是一种十分常见的蔬菜,极易种植,且生命力极强。只需一抔土、一缕阳光、一瓢水、几排架子,丝瓜藤蔓便纵情滋长,一路蓬勃舒展,分出一条条蓬勃的枝蔓,铺展成绿毯一般的凉棚,仿佛织起一把绿色的大伞。“苞中未见青丝缕,架上先看满眼花。”浓密的绿叶间,五瓣的花朵金灿灿、明艳艳,在轻柔的南风中飘散着淡淡的芬芳,把农家庭院映照得一片亮丽。

清晨,鸟儿欢快清脆的鸣唱成了小院的主旋律,它们在浓叶间跳过来、滑过去,如同跃动的音符。沐浴在晨曦里的金灿灿的丝瓜花,正俏皮地张着小嘴,欢快地吮吸着生命的浆汁,微风吹过,仿佛就要飞舞起来。中午,透过瓜架枝叶的缝隙,阳光斑斑驳驳洒落地面,屋内湿热难耐,瓜架凉棚便成了家人们吃饭就餐、消暑纳凉的一方天地,大家说说笑笑,其乐融融。午饭过后,大人们或是在地上铺凉席,或是躺在躺椅上,将就着睡个午觉。没有睡意的孩子们,有的翻看连环画,有的下棋,还有的溜出去捕蝉、戏水。夜晚,风清月朗,月光从凉棚的罅隙流泻而下,如碎银铺地,光影摇曳。众人摇扇纳凉,谈天说地。我喜欢躺在椅子上,遥望浩渺的夜空,数着眨眼的星星,沐浴着凉爽的清风,不多时便进入甜甜的梦乡。

丝瓜原产于印度,唐末宋初传入我国,慢慢成为国人常吃的蔬菜。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:“丝瓜,唐宋以前无闻,今南北皆有之,以为常蔬。”丝瓜花期较长,从春末夏初开始,不断开花、不断挂果,丝瓜便源源不断被端上餐桌,无私奉献直至深秋;待到寒霜降落,丝瓜才慢慢枯萎老去,把一身丝瓜络留给人间。

“嫩时去皮,可烹可曝,点茶充蔬。”丝瓜色泽碧绿,瓜肉柔滑鲜香,爽口不腻,可烹可炒,荤素皆宜。丝瓜性凉味甘,有清热泻火、解暑防燥、醒脾开胃等功效,尤其适合做汤。用它煮出来的汤汁滑嫩清鲜、爽口开胃,下饭百吃不腻。丝瓜配鸡蛋,更是珠联璧合,清雅的汤汁里,漂浮着碧嫩的丝瓜与金黄的蛋花,清香诱人,令人食指大动,这也是我儿时吃得最多的一道菜。倘若再加入文蛤或是虾仁,那滋味鲜得叫人赞不绝口。丝瓜也可以和肉片同炒,亦可搭配油条、平菇。只是记忆里的味蕾,依旧偏爱清淡原汁原味的丝瓜鸡蛋汤,那不变而鲜美的滋味,令人久久难忘。

丝瓜青藤绿叶,挂果累累,自有一股清淡雅致之美。它算不上名贵植物,却深得历代文人喜爱。宋代君端沉醉于杏花、丝瓜装点的小院,写下“白粉墙头红杏花,竹枪篱下种丝瓜”,小院的美好跃然纸上。丝瓜生命力顽强,时至晚秋,仍有果实悬于藤架,点点黄花依旧散发着清新淡雅的香气。宋代赵梅隐作《咏丝瓜》:“黄花褪束绿身长,白结丝包困晓霜;虚瘦得来成一捻,刚偎人面染脂香。”丝瓜花可供观赏,嫩瓜可以食用,老后的丝瓜络还有别样用处:农家拿它刷锅洗碗。南宋大诗人陆游在《老学庵笔记》中,也记述过丝瓜络的妙用:“用蜀中贡余纸先去墨,徐以丝瓜磨洗,余渍皆尽,而不损砚……”

丝瓜,展现着最自然、最朴素的生命之美,坚韧自在,于烟火红尘中铺展一片明媚,将美味、温情与美好留予人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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