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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与思念

新闻作者:张顺绪 浏览量:165

  我的故乡在甘肃会宁,一个被称为“状元县”的地方,而我家又在状元县的一个小乡村,儿时村子里有很多老人,父辈们也在家以农活为生,但是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学有所成,跳出农门,不要祖祖辈辈以务农为生!

  父亲出生于1957年,母亲出生于1960年,俩人都经历了六零年“大饥荒”的年代,集体生产分到的粮食根本不够吃,地里面连根草都被刨干净了,就连树皮都被剥下来熬汤喝……母亲姊妹五人,外婆省吃俭用有口吃的就留给自己的孩子吃,自己饿着肚子,久而久之,外婆得了胃癌。母亲当时才七八岁,外婆走后,还留下了一个两岁的弟弟(听母亲说,外婆出殡的时候,小舅还叫人给他抓树上的小鸟)。母亲是家中老二,还有一个长她两岁的哥哥。常言道:“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”,母亲自幼丧母,和哥哥撑起了这个家,母亲一天学校也没有去过,有时候经过学堂,多想进去像里面的同龄孩子一样读书识字,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弟弟妹妹更加需要自己的照顾,每天柴背篼来,草背篼去的,比学堂里的孩子还忙。十几岁的母亲跟着村子里的大婶大妈,学会了做布鞋,绣花,而且还做得有模有样,经常受到别人的称赞!父亲相对好点,虽然大饥荒来临的时候,他也才三岁多,但是爷爷奶奶都在,家里虽说没那么富足,但也没那么凄凉,父亲兄妹七人,只有一位姑姑,其他都是叔叔。据说奶奶喜欢男孩,除了自己生的老七是小女儿没有那么嫌弃外,孙子辈的女孩都不喜欢,躺床上哭一整天也不会进去抱一下的那种,你就可以想象她有多不想看见女孩子了。虽说家境尚可,父亲排行老五,但也没去过书塾,可能是因为孩子太多了,没钱供吧!父亲十一二岁就跟着村里长一点的叔叔伯伯外出打工了,十七八岁的时候赶上村子里招工,大伯就给他报名参工了,在工地上的日子并不好过,对于不识字的父亲来说更是雪上加霜,但是父亲没有打退堂鼓,一天天坚持了下来,由一名不起眼的小工干到了有一身手艺的正式瓦工,做过的活儿得到了同事领导的赏识,家里还有好多父亲当时获得的荣誉证书和奖励的被面、毛毯。多少年来,母亲都不舍得使,担心被虫子嚯嚯了,偶尔太阳当空照的时候拿出来晒晒,每当这时,父亲母亲总要说说自己的光荣事迹,我们也不厌其烦的耐心听。不知是岁月逼迫还是生活所迫,父亲确实练就了一手好活,不知道参与了多少楼宇建筑,就连状元县会宁有名的红军会师塔父亲也出过力。每每听他讲述这些的时候,我都感到自豪,家里主屋的地板就是父亲一砖一砖用泥铺的,其他人家好多都是用水泥铺的,担心泥铺的时间久了就会陷下去,地板砖会因为地基不平而踩碎,当时铺的时候有人还给父亲建议,让父亲不要用泥铺,父亲毅然的说:“那都是技术问题”。果然,二十三四年过去了,主屋的地板没有一块碎了的,而且泥铺的还比水泥的实惠,更加重要的是泥铺的不冰凉,这又是父亲令我钦佩的一点!

  父母两家离得并不远,骑摩托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,以前读初中时,老是路过母亲的娘家。听母亲说,爷爷途径家中,见母亲在麦场上干活,一眼就相中了,事后可能是为了确认,又偷偷去观察了一次,第三次就找了媒婆去家中提亲了,这时候出门在外的父亲还不知道爷爷给他提亲了。以前都兴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不像现在这么自由奔放了。提亲后没过一年多,爷爷就因病去世了,但是父亲母亲的良缘并没有因为爷爷的离开而有所改变,邻居家的一位叔叔背着一个木匣子,里面装着一个铁缸子邦郎邦郎作响。父亲牵着一头毛驴,一辆架子车拉着仅有的一床被子,一个我也不知道叫啥名字的琴,两件嫁衣被母亲全穿在身上,三百块钱的彩礼,就把母亲娶回了家,从此成了别人的妻,成就了一个新的家庭。

  如今,父亲已六十有三,母亲也即将六十,曾经孩子常伴膝下,一锅包子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吃饭问题,一个西瓜都不够吃,只能解解馋,喂喂肚子里的馋虫,母亲不吃,说看着我们姊妹五个吃比自己吃还开心。长大后才知道并不是母亲不爱吃,而是害怕我们几个不够吃,吃剩的西瓜皮母亲也舍不得扔,用刀削去啃过的那一层,把贴近西瓜皮和红层之间的白层削下来,切成条状撒点盐,便成了下饭吃的一道凉拌菜。父亲常年在外,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,每逢佳节也只是寄钱回来,或托人写信报报平安。年近五十才从岗位上退休回来和母亲一起务农,所以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陪伴我们的日子是很少的。

  虽说姊妹多,现在该嫁人的嫁人了,该娶妻的娶妻了,唯独小弟还没有成家,但也不常在父母身边,我在宁波,小弟在杭州,哥哥姐姐倒是离家近,但有了自己的生活后也不经常回家了,家里多数时间就父母二人,总觉得对父母有所亏欠!干过苦力的人年纪大了,说老就老了,父母如今已经干不动农活了,可还是心心念念舍不得家里那一亩三分地,说自己种的粮食,养的鸡、羊吃起来踏实,其实还是为了我们姊妹在拼搏。父母在的地方才是家,家是停泊的港湾,却成了我不能经常停船的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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