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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山有木兮木有枝

新闻作者:一只特立独行的羊 浏览量:173

  我是一株幽香的蕙兰。

  我长在高山沟壑之间,有着天下无双的清新淡雅之姿。那些家种的,固然端庄,但却娇生惯养,它们拥有的是嫩绿幼稚的茎,怎媲美我这集天地灵气的身躯。我沐浴的阳光很和煦,空气十分纯净,因此我长得格外美丽,在江南这样温和的地方成为稀有的一点瑰丽。

  开在冬春之际,开在萧瑟寂冷与万物复苏的交界,我以生命的绚丽点燃整个春天。我是如此渴望与不同世界的交集,但始终无人将我带走,让人欣赏。

  “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……”

  一个眉眼俊朗的男子上山来了,吟着诗句,眼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深情,他是在念这句诗吧?即见君子,云胡不喜?他是为了寻我而来的吗?我在风中摇曳着,分明看见了他发现我时眼眸中的惊喜。既见君子,一眼倾心。

  “蕙兰花,这就是婉词最喜欢的花”

  婉词,一个多美的名字,那是他爱的人吧?是怎样的女子,是否如江南一阙哀婉唱得断肠,一曲似水听得陶醉?今生的执着,是你和小桥流水烟雨一场。可我的奢望,只是青石板上,乌蓬船内,与你并肩看一江春水。纵然如此,奢望,也只能是奢望。

  他停顿片刻向我走来,我的心慢了半拍。

  一个人,慢慢地,一步一步地,极尽从容地,像是从宿命的那一头,穿光掠影地走过来。静寂无声的山巅上,白雪绵延无边,春季温暖的阳光落满山头。他的眼里,融融温情一泻千里,随着一丝悲伤的心绪,悄悄蔓延进我的身体里。他的目光里有那么多的依恋,却全部属于那个叫做婉词的女子。

  他折下我的时候,我便颤抖起来——既是感触于他手指的温度冰冷如同天边的雪,又知道这一折后,我的生命从此进入了倒计时。

  用我的爱与生命,却取悦他所爱的人。

  他眼里的深情绵延不绝,倒映着面前女子的容颜。我这才如梦初醒,看向她的脸。那是一张梦里才会有的容颜,就如一幅画。用淡雾中的远山凝聚成的长眉,用连绵雨线交织起的双瞳,苍白如同白色山茶的唇,近乎透明。

  只是,她已病重在床,奄奄一息,是谁说,红颜薄命?

  当我没入她的发间,她开口了:“咳咳,易木,这是……蕙兰花?”

  哦,原来他叫易木。我看向他,却难过地匆促移开了视线。不行,我不敢看他眼里的深情。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婉词,而不会有一朵蕙兰花,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。

  我终将在她的怀里慢慢凋零。我的色泽愈不显光润,枯萎中的我,精神一日不如一日。易木取下一本书,将我夹在里面,他合上书的那一刻,我凝望着他的眼睛——那里依然没有我。

  这样想着,我闭上眼睛。在我完全枯萎的那一个夜晚,我看到书中我身下的那行字——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”。

  换我心,为你心,始知相忆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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