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驯养

新闻作者:七 七 浏览量:179

  有时候我想,一些东西,当你驯养它的时候,它也永恒属于你了。即使不在你的身边,它也会关联着周遭意象一直羁绊着你的内心,至死不渝。

  关于驯养这个命题,源于前些天重读的《小王子》。长大后,我才真正理解到这是一本披着童话外衣的哲学书,驯养一词富含着多么奇妙又深刻的意义。小王子被玫瑰驯养,尽管知道她只是成千上万玫瑰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朵,他也依然深爱她,夜晚抬头时想起玫瑰就会觉得星河璀璨;他驯养了狐狸,于是约好四点钟到来,狐狸三点钟就有了期待,因为小王子金黄色的头发,从此喜欢上了风行麦浪的声音;他与飞行员彼此驯养,分开后,小王子拥有了五亿口会唱歌的水井,飞行员也拥有了五亿个会发出清脆笑声的铃铛。

  狐狸说,驯养的意思是建立联系。“如果你驯养了我,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。你就成了我独一无二的男孩,我也是你无可替代的狐狸了。”

  小王子在宇宙中流浪时遇到的奇怪大人,每一个看上去都庸俗愚妄、盲目空虚:喜欢一厢情愿发号施令的国王,爱慕虚荣期待得到夸奖的自大者,希望通过喝酒来忘记嗜酒羞愧的酒鬼,试图凭借计算星星数量将它们划归已有的实业家,墨守陈规地从事着无意义工作的点灯人,热衷于纸上谈兵的地理学家。他们是擦肩而过无关紧要的路人,因为没有建立联系,没有驯养与羁绊,小王子理解不了他们荒诞背后的寂寞。

  玫瑰其实平平无奇,相比于花园里的五千朵并没有什么长处,甚至更加娇蛮任性、喜怒无常,还天真地以为凭借四根刺就能自我防卫。但是她驯养了小王子,他就看懂了她真实的敏感和脆弱,愿意去倾听她的怨艾与自诩,体会她的欲言与沉默;愿意去浇灌她长大,将她呵护在花罩里;关心吃羊会不会吃掉她,认为这是比实业家的账目更重要的问题;在出走后依旧担忧惦念着她,认为她的分量比其他五千朵全体都要重要得多,甚至可以为了她死去。

  小王子驯养了狐狸,狐狸就看懂了他对玫瑰的爱,帮助他找到了答案,教会他驯养的真谛:“正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,才使她变得如此重要。”并且告诉他要对驯养过的一切负责到底。狐狸是智慧和通透的,他成全了小王子对玫瑰的爱,也满足于自己得到的金色麦浪。他将驯养的内涵用付出和责任定义,诠释了爱与永恒的哲理。

  驯养,往往开始于一次相谈甚欢的投契,一份恰到好处的惊喜,一场万籁俱寂的动心。悄无声息地就建立了联系,产生了羁绊。这种联系与羁绊可能与生俱来,也可能迫不得己,总之就是它从千万人之中脱颖而出,成了独一无二的玫瑰,叫人时时刻刻牵念,甘心情愿付出,费尽心思讨好,小心翼翼保护,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。飞行员看到星空想到小王子,每颗星星都是会发出清脆笑声的铃铛;但如果羊吃掉了玫瑰,那么漫天的铃铛都会变成泪珠,宇宙的面貌将全然不同。

  “如果你想要驯养一个人,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。”驯养是有代价的,它会将自己最柔软的心肠摊开任世界磨砺,以此去换取一点点收获幸福的可能。它不是循规蹈矩的按部就班,也不是你来我往的人情世故;它没有法则与尺度可言,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归属与责任感;它让生命变得艳阳高照,而不像孤独星球上的荒诞大人们那样空洞寂寞;它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和飞蛾扑火的勇气,敦促着你奔向你的玫瑰,履行名为爱的责任。

  我们依旧在驯养关系中悲喜哀愁飘摇沉浮,但也一定已经把金色麦浪和璀璨星空的好处牢牢握在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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