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末年初，万物更新，人们得以从一年的繁杂事务中脱身。纵使疫情来得猝不及防，终年忙碌奔走的人们也总是想在此刻回家，投入辞旧迎新的欢聚时光。

今天是除夕，白日里难得地出了太阳，一扫过去十几天的雨霖霖，连带着大街小巷的脚步声都松快了起来，热热闹闹地采买、祝贺。黄昏时候，气温又降了下来。村口的检查站里，防疫志愿者兢兢业业地对四五辆排队进村的车子一一排查。

小豆豆懒洋洋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，车内的暖气和煦地抚着他，吹得小脸蛋红扑扑热乎乎的。爸爸摇下车窗，冷风灌进来，叫人瞬时精神许多。一位红马甲小哥迎上来，他似乎已经在寒冷的夜幕下站了很久，双手被冻得通红，等待亮码的间隙还轻轻地跺着脚取暖。如果仔细点似乎都能听到口罩里边牙齿打颤的声音。小豆豆扒拉住爸爸的座椅靠背抵挡着寒风，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他，突然对这个陌生人感同身受起来。

验码测温完毕，爸爸笑着道了声：“新年快乐，辛苦了。”红马甲的眼睛亮起来，又眯成两弯月牙：“新年快乐，快点回家吃年夜饭吧！”

车子慢慢启动起来往家去，小豆豆趴到了后车窗：“爸爸，今晚他会一直在这里吗？”窗外，红马甲在微黄的路灯下看起来格外鲜明，这一波车子都进村了，他终于找到机会跳着脚向路边摆放着的小桌子跑去。“也许吧，这里二十四小时都需要有人值班。”小桌子上摆放着热水壶和杯子，他跺着脚，原地搓了几下手，拿起水壶想给自己倒一杯热水。“那就回不了家了，他的年夜饭呢？”水杯里若隐若现出热气，刚刚倒出来，应该还热得很。爸爸没能再回答他，红马甲也没能如愿捧起水杯。进村的车子又来了，他收回伸向温暖杯壁的手，再次跳着脚回到了岗位上。

“很冷的。”车子渐渐开远，看不清红马甲了，小豆豆枕在窗沿上自言自语。爸爸又出了声：“有很多人在春节坚守着自己的岗位，医护、地勤、消防员、志愿者，这些元日里的旅人回不了家，甚至吃不上年夜饭，牺牲自己的团圆来成就我们的团圆，是最了不起的人。”

车子转弯，小豆豆回到了座位上。他沉默了好久，快到家的时候，“爸爸，我们晚上带饺子去给他吃吧！装在保温盒里！热的饺子！”